讲起我曾看过什么事物,我不曾记得清楚,但偶然遇见的事物,我便印象深刻。
我曾看过一只蝴蝶落进一个透明的水杯。想要挣扎着出来,扑腾着单薄的翅膀,在它那一方世界里,水杯比它大了好有十几倍的样子。它嗅着空气中的味道,环绕着杯子四周,一点一点地想要冲破透明的桎梏,阳光很明媚,是金黄色不及,带点白色的嫩色的光,透过水杯折射下来,环绕着它的翅膀,还有它翩翩抖落下来的翅膀上粉末,像一层光晕,包裹着整个身体,有时候某个角度还会看见它绒绒的毛。稍稍有点力气了,它便飞得比以前高些许,尝试过无数次后它也不曾放弃,仍旧飞着。阳光把被子照得透亮滚烫,它似乎并不惧怕太阳,惧怕热,它学聪明了一点,于是飞到杯子的正中央,不再撞击四周,似乎在寻找着微风带来的兰花香,是的,杯子的旁边便是一株兰花,这个季节正是开花的世界,阵阵幽香直沁心脾。我困意来临,闭上了眼睡去了。待到睁开眼时,它依旧未找到出口,仅在杯沿扑腾扑腾,倏地,它张大了翅膀,飞了出去,于是它挣脱了,一个下午短暂的桎梏,飞向兰花,停在上面,收了翅膀,便再也不动了。我想它或许是睡着了。
我或许看过心底有喜欢的女孩子的男孩子的眼。让我缓缓。他们的眼中满是清明,透亮的眼珠下藏着爱人的脸,眉头稍扬,若是双眼皮,眼睛便比平日更大些,眼皮也比平日更明显些,显得单纯可爱;若是单眼皮,眼睛都不敢看爱人的脸,只得盯着地板啊,天花板啊,或者爱人的唇,看她的唇里究竟能吐出怎样的玫瑰花一样的言语,这时候眼睛是像毛线一样干净整洁的,没有杂质,就像弯弯的新月,或者月亮下的小溪闪着光的水纹。当他们弹琴的时候啊,唱歌的时候啊,眼睛里就忍不住放出明亮的光,把嘴巴上没说出口的话,用眼睛告诉爱人,他是怎么样的思念她。
我还记得啊凌晨午夜就是路灯都熄灭了的街道。白天是怎样的车水马龙的繁华的我都不大记得了。只是偶尔一次与友聚会喝了酒,不算醉,将醉未醉的时候,大家一起去街上散步。这个时候不考虑各种交通规则,不用去在意自己的发型妆容是否凌乱,那是一种释放,一种解脱。路上没有人,偶尔看见的光是从街边小区楼上传来的,我就在想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街边,听见说话的声音我转头去看,友人并没有说话,于是透过窗台和光亮看见两个人影,似乎在为明天的伙食算计着什么,路上偶尔窜出一只猫,是棕白相间的花纹,一跃而过,我连它的眼睛都没看清楚,我和友人的人影闲散地铺在水泥地上,柏油马路上,像两个在江湖飘着的孤独的剑客,昨天下的雨路上还有一溏积水,我使劲用脚一踩,沾到了友人的卡其色裤子上,黑色的水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色,在晚上看异常明显,友人大叫一声然后破口大骂着什么,我不听那些对社会三教九流说的话,于是独自唱起了李宗盛的歌。头顶上的窗户突然打开,一个裹着卷发的大妈骂骂咧咧地说道还要不要人睡觉。我和友人相视一笑,便长眠于梦中,这一梦,很长。
若非要让我刻意去观察个什么人什么事物,我都不大记得住,那是刻意而为之,并不深刻。而那些在生活中慢慢记住的事物却怎么也忘不掉,我拥有好多好多的不刻意,以后的日子,让我慢慢书写下来,那是值得纪念的,美好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