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抹绿色
不知不觉,进入锦城已经两个多月了。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中,新鲜的事物接踵而至,新奇的见闻不断出现。但最让我印象深刻并时常忆起的还是那一面绿墙。
在我的认知中,教学楼都是高大而庄严的,洁白纯色的墙体凸显着它的大气。但锦城的忠孝大楼却格外与众不同,它洁白的墙体被一层绿幕所覆盖,少了几分严肃,却多了几分柔和与亲切。
在那暑气还未完全散尽的九月,当我第一月望见它们时,那荧荧的绿仿佛如涓涓的溪水流进了我的内心,洗涤了其中的燥热。说实话,我并未确定这到底是何种植物,只好私以为它们是爬山虎。不过它们的叶子看上去比爬山虎大了些许,有些类似于葫芦叶,但我到底也没有深究。它们的藤蔓长得很有特点,有的几株纠缠在一起,蜿蜒地顺着墙面攀爬而上,密集地铺出去一大片,仿佛弥散开来的绿海,若有风拂过,便泛起层层波澜;而有的则独自一株静默一旁,仿佛一条碧绿的瀑布,从墙柱顶一直垂到房檐上,只从房檐内漏出几片娇羞的新叶。
坐在忠孝大楼二楼的教室中,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到了它们。透过明净的窗,可以看见微黄的叶脉镶嵌在翠绿的叶身上。连接叶子的藤蔓并不见得多粗壮,但却散发着一种勃勃的生机。若再仔细些,还可以看到隐匿在重重叶片下的果实,它们的果粒皱巴巴的,像极了豌豆的皱粒,但它们全身被一层青翠的膜所包裹,仿佛绿得要滴下水来。
每天清晨,它们以素雅清俊的身姿静候人们的到来,每天放学,风中都会送来它们的低语,似在述说不舍之情。我曾看见过,在暮色快要笼罩校园的时候,最后一抹晚霞从它们身上剥离,竟是那样绮丽而绚烂的景致。
渐渐地,仿佛与它们愈加熟络起来,不时它们便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。记得又一次下大雨,乌黑如墨的云层匍匐在楼顶,当大雨降下时,高大的建筑物好像也在瑟瑟发抖,即使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也在这暴雨下佝偻着。我内心中的担忧愈甚。果然,第二天一早,我便见到了满地狼藉,被吹落的叶子大多碾进了尘土。但好在,它们的根还是完好的,生命的顽强使他们即使伤痕累累却巍然不动。看到此景,我的内心蓦然升起了一种敬意,不仅是为了生命的顽强,也为了那份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的执著。
几阵萧索的秋风活着绵绵的秋雨过后,冷冽的风使人忍不住裹紧了衣裳。上课时我又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,那青翠的身姿已经变得枯黄而干皱,果子也变成了暗紫色,仿佛失去了全部生机。我不禁惋惜不已,即使生命顽强也难敌这样肃杀的秋。怀着这样郁郁的心情我走下了教学楼前的台阶,却被猛然回首看到的景色所震撼。它们褪去了青涩,穿上了明黄、橘红或是深棕色的外衣。疯狂的在墙壁上延伸,仿佛跃动而驳杂的多层火焰,正好与洁白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,却又交相辉映,带来独特的视觉冲击。它们一如既往地装饰着校园,只是换了另一种点缀的方式。我这才兀自地明白,生命总不会因为年华的消逝而失去意义,植物经历四季轮回而不改始终,人经过岁月洗礼却更加沉稳与豁达,青春年华固然充满生机但终将成为过去,只有经历过时间磨砺依旧能坚守初心才能散发成熟的魅力。
我静静地坐在教室的窗前,透过沾染了雾气玻璃,看着那熟悉的身影,我知道它们在积蓄着力量,而我也在等待着,等待一抹新绿,等着向一位老朋友问好。